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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

发布时间:2012-10-12   浏览次数:   字体大小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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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3月,这是我来到省城读高中的第二年,这个春天注定很热闹。

每天午饭时,中央台“午间新闻”里,一辆辆“开往春天的校车”缓缓驶来,这个令人振奋的话题竟缘自于我省庆阳地区二十多个幼小生命的殒落,温暖得叫人心酸;24日立春刚过,一位曾经的“打黑英雄”滞留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一天后离开,着实让这个春天有一种异样的气息;214日,最高院发言人表示,浙江女富豪吴英“非法集资案”死刑复核即将进入司法程序,这一消息犹如一枚重磅炸弹,成为了媒体、官方、民间和学者热议的话题,拷量着人性与法律;35日,代表国人盛事的“两会”如期召开,14日,一位温良谦让的老人语重心长地说,“入则恳恳以尽忠,出则谦谦以自悔”“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无不令人动容;接下来日趋严重的叙利亚危机、友好邻邦朝鲜发射卫星的消息,一次次地将这个姗姗来迟的春天搅得无法安宁……

其实,我并不喜欢新闻,于我一个学生而言,世界与自己之间仿佛是一堵墙,自己和墙之间只有那越读越厚的书籍,自己和书籍之间是一盏永远亮着的油灯,借着微弱的光,我一头扎进书籍寻找着自己生命的春天,新闻于我是很近又很遥远的事情;我不喜欢一座都市被各种各样的新闻追逐着、裹挟着、戏弄着。

都市,不应是一部开足马力整天轰鸣的机器,而应是夕阳下一方宁静的港湾,如一位安祥的母亲,何时何地都能让孩子们幸福踏实地酣眠。

春天里,我追逐着我最真的梦。

 

(二)

春天里,我在静听着一种声音。

冰雪消融的嘀哒、泉水的叮咚、清晨悦耳的鸟鸣、雨敲窗棂的微响、春风柔情的呼唤、校园里经冬的树枝舒展筋骨发出的细碎的响动、放学回家路上流浪汉肆意的口哨,都成为春之交响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时常感动于这些声音,来自于自然和心灵的声音。

春的可爱不只在它的色彩,而在它的声音,这声音由远及近,洞穿心扉。

故乡瓦蓝瓦蓝的天能掏空你的心,一缕缕阳光纯净得耀眼,一张张笑脸灿烂无邪,浓重的乡土乡音亲切异常,牲畜与青草的味道也能让你沉醉。每个人都有自己心灵的角落,没有什么东西能轻易地占据得了它,无论你身在何处。

一场肆虐狂啸的泥石流,无情地毁了我的家园,我只身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开始了一个人的跋涉。一个人的天空,是那么地单纯透亮,风来雨往,那些青春年少,随风飞扬,我浅浅的视野里,金黄的油菜花泛着波浪,荡着我一生一世的幸福,花絮纷扰,零乱了我奔跑的模样,我是个追梦的孩子,白鸽翱翔蓝天,芳草漫向天涯,春天的露珠满含期待,我是故乡一片静美的春草,随风摇摆着,偶尔回眸,给天空一个微笑。而今这一切,都被离家的孤独和对家乡的思念所淹没。

很喜欢作家鲍尔吉原野的一句话:河流里没有一滴多余的水。我会是一滴水吗?我将要流向哪里?坐在省城重点中学一间临街的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我时常问自己,窗外传来都市盈耳的喧嚣与车流声,我听不到自己滴落的声音,可我分明听得见千里之外母亲呢喃的心语。

我喜欢安静,也许与自己的胆小、自卑有关吧,记得高一时班里举行迎新春联欢活动,我清唱了一首韩红的《家乡》,因我的家乡至今没有通铁路,事后同学说,那天我唱得很投入,只是声音太小,其实我喜欢小声歌唱,小声歌唱才能留住我心中的喜悦,才能让我忘掉孤单与忧伤,如家乡的格桑花一直在我内心默默芬芳。

史铁生说,人的故乡,并不止于一块特定的土块,而是一种辽阔无比的心情,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这心情一经唤起,就是你已经回到了故乡。

阳春三月,故乡花开,花开云端,一半在天堂,一半在人间。

 

(三)

春天里,我在聆听着故事。

人生犹如一出故事,我们在听着别人的故事,又用一生的时间去演绎自己的故事。现实中有多少真实的人生装扮成故事,又有多少故事客串着真实的人生,我们似乎躲藏在故事的背后,其实,我们就坐在故事的前排。

记得一节印象很深的课,后来才知道是外校一位试讲教师的课。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冬季的慵懒似乎还没有完全从身上退去,我们端坐在教室里,沉浸在一场“祝福”的盛宴中。春天里,我们却注定要和一个生命中没有春天的女人同行,与她一起迎接隆隆的“祝福”的礼炮,甚至大片大片的雪花。

一位年轻的女老师,闪亮登场,却推出了一个与她身上洋溢着的青春气息不相符的沉重的话题:谁阻拦了祥林嫂通往春天的路?

好新鲜的一个话题,堵得我胸口发闷,呼吸艰难。

耳畔突然传来草根组合旭日阳刚声嘶力竭演唱的《春天里》:“也许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这时光里;也许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把生命留在春天里,好诗意的一个结局。课堂上老师的问题,却让我想到另一个话题:在春天,请点亮自己和他人生命的烛光吧。然而,祥林嫂,一个经历苦难与屈辱的生命,一个遭世人唾弃的卑微的生命,一个在俗世人眼中早就不该存在的生命,她生命的烛光却在那个寒冷的冬季夜晚熄灭了,是谁掐灭了她生命的烛光,心好冰凉。

漂亮的女老师戴着耳麦,姿态很优雅,好像一位娴熟的导游,引领我们走在鲁镇的街头,到处都是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既威严又和善,既狡黠又无助,既年青又苍老,人们像是来赶集赴约的,都聚集在通往春天的路口,我在人群中极力寻找祥林嫂,想给她让一个道,可四周阴风长啸,我微弱的呼喊声早已被钝响的爆竹声所淹没。雪花依旧在肆意飞舞着,我想那一定是一个悲愤的灵魂在怒号。

其实,见,她不曾走近;不见,她从未远离。祥林嫂已成为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沧桑着一段人类历史。

两千多年沉积着国民劣根性的文化构筑起的壁垒,坚不可摧,锋利无比,而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壁垒上的一撮黄土,一方泥巴,一块青砖,常常担心被岁月风化剥落。

生命原本有一双轻盈的羽翼,却飞不出傲慢与偏见的天空。

    春天有爱,爱如春潮,我又走在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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